光影世界, 書海浮沉; 奇朋怪友, 隨想隨寫.

承接上一篇談及"浪客劍心"電視版的評論後, 這篇文章想寫的, 是其後的兩部電影版, 抹去了電影版中的輕鬆自在, 看過電影版的"追憶篇"以及"星霜篇"後, 包圍着筆者的, 是一陣陣連綿不斷, 深入心靡的悲傷哀愁.

沒有哭出來, 但在心靈的深處, 早已淚如雨下, 而那雨水流到身體的軀殼, 流到那一雙靈魂之窗, 映射出來的, 是一絲絲令人心碎的神彩.

很多哲學家喜歡用悲劇來探討人性, 遠至悲劇始祖希臘神話"酒神", 影響了整個人類文明; 近至十九世紀後期的偉大哲學家尼采, 寫下"悲劇的誕生", 改變了整個哲學面貌. 和月伸宏不是哲學家, 只是一個漫畫家, 但他嘔心瀝血地創作"浪客劍心", 描寫一個大時代改變下的一個劍客故事, 其想表達, 絕不謹謹是電視版中的發人深省但著跡明顯的道理.

結果在那九十多集的電視版之外, 他還創作了兩部電影, 將其心底裡的人情感受, 腦海中的人性反省, 盡灌其中. 在筆者眼中, 這兩部電影, 是兩本映着光與影, 寫戴了一個劍客悲劇的哲學故事書. 不論是藝術, 科學還是電影漫畫, 在其龐大堅實, 多姿多采的底基深入思考, 向上攀爬……

到了那金字塔的尖端, 往往便是哲學的範疇了.

“追憶篇”描述的, 是電影版之前的故事. 在電視版中, 劍心已是醒悟過來, 放下屠刀, 改用逆刃刀保護身邊人的劍客. 而"追憶篇"的內容, 便是主角緋村劍心之前的經歷, 從他的童年, 拜師學藝, 至為維新志士當殺人刺客的故事. 但整部兩小時的電影裡面, 重點的不是他的經歷, 而是他和雪代巴, 那一段刻骨銘心, 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. 在幕府末年的恐怖時代中, 保守派以及維新派的劍客各自為了自己所相信的理念互相拔劍殺敵, 緋村劍心便是其中一個, 人稱最強的”拔刀齋”. 而成為他其中一個劍下亡魂的, 便是雪代巴青梅竹馬的未婚夫, 而那未婚夫死前和劍心的對決中, 在劍心的面上留下了一道疤痕, 久不癒合. 那是因為那劍客死前想起自己摯愛的未婚妻, 那一劍是懷着極大的怨恨揮下的. 而傳說中充滿怨恨的劍傷, 是永不癒合的.

後來劍心在一個漫天風雨, 剛執行完刺殺任務的夜上, 遇上了雪代巴, 她看見滿地鮮血……

“人們用腥風血雨來形象慘劇...你...你也真的能喚來腥...腥風血雨呢.”

兩人四眼交投, 劍心無言以對.

隨後兩人遇上了很多事, 朝夕相處下, 雪代巴漸漸明白劍心其實只是一個滿懷理想的少年, 在劍術驚人但心智未成熟下, 被政治勢力利用作為權力鬥爭的殺人工具. 由怨到恨, 由恨變理解, 由理解至憐, 由憐生愛. 兩人相戀了. 但不用筆者明言, 在大時代的巨大齒輪捲動下, 最深刻的愛情最後也是會被磨碎的......是一個白雪紛飛的一天, 劍心弄清原來自己當年殺了巴的未婚夫, 以為雪代巴背叛了自己, 心神激蕩下, 和一個幕府集團決戰至遍體鱗傷. 而當該集團首領下殺手的時候, 雪代巴衝出來擋在劍心身前, 而劍心的劍也不幸刺過了她的身體......

一個奪去她幸福的男人; 最後卻還予她另一段的幸福.

“夫君. 對不起......” 這是她在劍心懷中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, 微笑着流淚, 拿起那把原初想手刃劍心性命的小刀, 在那他舊傷疤上, 輕輕地劃下另一條傷疤……

劍心因為年少氣盛, 滿懷理想熱情, 為了証明自己的理念正確, 不惜拿起殺人刀製造了一片的漫天血雨. 奪去無數生命, 製造了無數怨恨, 良心背負了無數的罪孽; 而因為自己的不成熟, 最終也犯下了無可彌補的錯誤, 錯殺了自己心愛的人.但最令筆者感動的是, 眼見自己親手奪去了愛人的性命, 傷心欲絕, 心中的罪孽已到了推壓劍心落入無間地獄的邊緣......在這時候, 雪代巴離開人世前, 含笑地在那充滿怨恨罪孽的疤痕上再劃上一條傷痕......

她包容他, 包容他已經背負了無限的罪孽; 她明白他, 明白他擁有善良單純的心; 她寬恕他, 寬恕他奪走了自己的幸福; 她深愛他, 深愛和他相依相戀, 給了自己另一段幸福. 是一條包容, 明白, 寬恕, 深愛的傷痕.

在無間地獄的邊緣, 愛將怨恨化解了, 傷痕止血了. 留下的, 只有那混有血腥的白梅香.

幕府倒下, 明治維新成功. 日本開始一個新的時代. 望着自己有份參與的事業, 劍心醒悟過來, 決意好好地活下去. 他放下血刀退隱江湖, 決不再殺一個人, 改執逆刃刀去保護身邊的人.

繼續帶着那個罪與恕的十字疤, 慢慢在贖罪的路上走下去......

日本幕府末年, 傳說有一位劍術出身入化, 殺敵狠快, 人稱"拔刀齋"的少年劍客. 他與其他維新志士一同對抗幕府軍隊, 並以他那殺人無數的血刀推翻幕府, 開創了明治維新, 替日本人民帶來一個新時代. 維新成功後, 這位傳說中的劍客也放下了那把沾滿鮮血的武士刀, 消失於人海中……

是一套難得的動畫, 由原著漫畫改篇成, 早幾年在日本, 中, 港, 台等地的動畫界掀起了一陣的熱潮. 令人慚愧, 筆者最先接觸這套動畫的, 不是漫畫, 不是正版VCD......而是某一天在信和中心閒逛時, 看見這部翻版DVD時, 心有靈犀, 買了下來; 回家一看, 結果日夜通宵看了兩天才肯放下.

一個大時代, 十八世紀末期, 革命浪潮衝擊了整個西方世界, 由法國大革命到美國獨立戰爭, 人們對舊社會的壓逼拁鎖已忍無可忍; 從而推翻舊體制, 創立新世界. 西方成功後, 革命的浪頭並沒有因此退卻, 在近一世紀後, 也終於衝到了大洋彼岸的日本. 西方世界在革命後迅速崛起, 經濟高速發展, 在資源少的情況下唯有對外擴張, 結果便開始了海外殖民統治, 而日本在美國的強硬火炮下, 幕府政權也被逼開放了門戶.

但局部開放的政策在獨裁的幕府下郤只會令人民生活更為艱苦, 終於, 呼喊改革的聲音也在日本的大地響起來, 開始了日本近代史中最重要的變革運動: 明治維新. 而"浪客劍心"的故事, 也是設定在幕府明治兩個時代的交接期: 那一段社會變革, 人心不穩, 一篇腥風血雨的歷史之中.


“浪客劍心”的故事總括而言約有三部份, 順序為: “追憶篇”, “電視版” 以及 “星霜篇”. 如上所說, 筆者最先接觸的是"電視版", 共九十五集; “追憶篇” 以及 “星霜篇”均是電影版, 各約兩小時. 這三部分已描述了主角緋村劍心的一生, 包括他的兩段感情及經歷. 筆者建議各影友可先看"電視版", 然後才看"電影版", 因為電影版的對象是成年人, 淒美浪漫, 感人心肺, 有着原作者深刻的, 含蓄的表達; 電視版則是老少咸宜, 緊張刺激得來輕鬆搞笑, 但難能可貴的, 是有不少發人深省的地方讓看觀思考.

不同於"棋魂", "寵物小精靈", "不思議遊戲"等的電視卡通, “浪客劍心”並不是普遍的冒險或日常生活式的動畫. 其漫畫原作者和月伸宏是帶著很深的說教意味去創作這套動漫的. 在每一次劍心遇到困難挑戰時, 作者便透過劍心的說話行為去表達很多做人處世的觀念. 這一個由幕府末年, 人稱"拔刀齋"的恐怖殺人者, 到明治初期, 帶着逆刃刀去保護身邊人的流浪劍客, 經歷過大時代的洗禮, 在一片腥風血雨中走過來, 對世事的看法, 是讓人深刻反省的.

而在以下寫的, 是電視長劇版的"浪客劍心". "追憶篇"是描述劍心在幕府末年時身為殺人拔刀齋的一段悲傷愛情故事, “星霜篇”是描述劍心至死前的浪漫故事, 兩者均是籠罩在一篇含蓄哀愁之中; “電視版”較遠較為輕鬆自在, 是描述在明治十年, 劍心後浪十年後遇到神谷薰後的生活經歷. 有不少生動活潑, 性格鮮明的配角; 如神谷薰, 相樂左之助, 明神彌彥, 小燕等等, 情節切合着真實的歷史, 高低起伏, 有一步推進一步的高潮, 也有日常輕鬆愉快的過場集. 但值得一提的是, 內裡有不少的角式均是歷史真實出現過的人物, 例如明治政府的部份高層官員, 這均帶給這部動畫濃厚的歷史真實感, 稱為史詩動畫, 是毫不為過的.


筆者沒有看過原著漫畫, 亦相信漫畫應該有着比動畫更充實深刻的內容, 但如是給一般青少年作一個開始的話, 筆者則認為動畫具更大的娛樂吸引性. 始終一個劍術的表達, 動畫中流暢型格的劍招是比漫畫紙上的圖像更令人賞心悅目, 但更重要的是, 動畫是有優美切題的配樂相扶, 對感情的傳達均大有裨益, 更容易令人深刻腦海. 以一個初初認識劍心的讀者, 筆者建議是看動畫後, 如引發看觀的興趣, 則可更進一步看原著漫畫中更深入的內容.

儘管如此, 動畫也是有着原著漫畫不可取替的特質, 如上所說, 感情的表達便是一例. 筆者特別有印象的是, 電影版中段有兩三集, 描述劍心為了應付志志雄對維新政府的挑戰, 連夜考慮後, 決定暫時離開平靜的生活, 單身趕赴京都, 但他並不想告知他那一班堅決不想他重投殺戮的朋友, 除了一個人......

是在一個螢火蟲漫天飛舞的晚上, 劍心特別回去, 在道上和阿薰相擁道別, 然後便轉身重投江湖......

沒有什麼對白, 沒有什麼色彩畫面, 但和那優怨配樂流露出來的, 是那湧入心靡的感情. 在劍心離開後, 阿薰傷心痛哭, 在之後的幾天, 平時阿薰的活潑開朗消失無踪, 換來的是深心的悲痛憔悴, 是含蓄淡遠的愛情表達. 這些鏡頭, 這些感情, 不是一般幾頁漫畫書可以輕易表達的.

除了志志雄的挑戰, 在九十多集的電視版, 也是有着大少不同的各個難題讓劍心面對, 劇情的流暢以及其娛樂性, 是無需置疑的. 是一部具深刻意義, 影像音樂皆上乘的動畫作品, 尤其對只看過"寵物小精靈", "數碼暴龍"的新一代青少年來說, 筆者更是全力推薦這部卡通動畫的.

“劍是兇器, 劍術是殺人術, 就是再漂亮的理由, 也掩飾不了這個事實”
比古清十郎 (劍心師傅)

“現在我的劍, 是用來保護弱者的.”
緋村劍心

(P.S. 筆者在之後兩篇將續寫”追憶篇”以及”星霜篇”影評的)